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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《太平经》看早期道教的信仰与特点

           道教从汉顺帝时张道陵创立行世,至今已有一千八百多年的历史。在这样漫长的岁月中,信仰 “神仙”的基本传统固然保持不变,但由于时代变化及社会思潮影响,其具体教义自然也不免有所变异。如早期道教之太平道、天师道,并不主张禁欲,更不曾规定修道要“出家”,但金元以后崛起之全真道则主张独身清修;早期道教反对张兴祭祀,而南北朝后则张兴醮仪。我们为了要弄清道教发展的具体情况,便不可不对其原始状况有较详细地了解,然后才能有所比较,把握其在一定历史时期的一定变化发展,探索其促使发生变化的客观原因。

 

谈到东汉末早期道教的信仰内容,在社会一般著述中,大多引述《后汉书》及《三国志》等史书中的有关记载以为论据,加以演说;但这些史籍都是教外述史者所作的一般记述,难免语焉不详,甚或有所失真。《太平经》是早期道教的主要经典,历代史籍均有记载,特别是经近代著名学者汤用彤、陈撄宁、王明等的科学考证,确认其为东汉作品,所以我们要弄清早期道教的信仰内容,《太平经》便是最直接、最可靠的史料了。

 

早期道教所信仰的神、仙、鬼

 

  道教远源于古代社会的巫祝,承袭了殷周对天神、地祇、人鬼的崇拜。它有别于社会其它宗教的特点是信奉战国以后的神仙之说,相信仙真、仙境的存在,相信人可以学道积道,成为长生久视的仙人。对神、仙、鬼的信仰,便是早期道教在教理教义方面的核心。

 

  道教所崇奉的最高天神为三清,即玉清境元始天尊,上清境灵宝天尊,太清境道德天尊。但在《太平经》中则仅见有后圣李君 “上升上清之殿”之说⑴,不见有“三清”之说。足见在东汉末早期道教尚未完成以“三清”为至尊的神仙体系。由于《太平经》非一人一世之作,关于崇拜的神,尤其是至尊之天神,在名称说法上也就并不完全一致,有说“皇天上清金阙后圣九玄帝君”为至尊之天神,有说“三皇五帝”为至尊天神,有说掌握“簿疏善恶之籍”的“天君”为至尊之天神,也有说掌管“寿籍”的“昆仑北极真人”为至尊天神。依照《太平经》原文,择要引述如下:

 

  甲、《太平经》卷一至十七中说 ⑵,宇宙至尊之天神为“长生大主号太平真正太一妙气、皇天上清金阙后圣九玄帝君”。说这位“帝君”姓李,实际上就是指经过神化的《道德经》作者老子。说他是得道之大圣,“上升上清之殿,中游太极之宫,下治十方之天,封掌亿万兆庶,鉴察诸天河海、地山源林,无不仰从,总领九重十叠”。说他有一师四辅,一师即彭太师,“学道在李君之前,位为太微左真”,“治在太微北塘宫灵上光台,二千五百年转易姓名,展转太虛,周旋八冥”;四辅即上相方诸宫青童君、上保太丹宫南极元君、上傅白山宫太素真君、上宰西城宫总真王君。此外,公卿有司仙真圣品大夫官等三百六十一,从属三万六千人,部领三十六万,人民则“十百千万亿倍也”。说后圣九玄帝君居住于“太空琼台洞真之殿,平玉之房”。描绘其殿房住处无比美好,金华之内,侍女众真五万人,毒龙电母,獲天之拌,罗毒作态,备门抱关,巨蚪千寻,卫于墙岸。飞龙奔雀,溟鹏异鸟,叩啄奋爪,陈于广庭。天威煥赫,流光八朗,风鼓玄旌,回舞旄盖;玉树激音,琳枝自籁,众吹灵舞,凤鸣玄泰;神妃合唱,麟午鸾迈;天钧八响,九和百会”。说后圣九玄帝君授东华玉保高晨师青童大君《灵书紫文》,口口传诀,在经者二十有四:一者真记谛,冥诸忆;二者仙忌详存无忘;三者采飞根,吞日精;四者服开明灵符;五者服月华;六者服阴生符;七者拘三魂;八者制七魄;九者佩星象符;十者服华丹;十一者服黄水;十二者服回水;十三者食钚刚;十四者食凤脑;十五者食松梨,十六者食李枣,十七者服水汤;十八者镇白银紫金;十九者服云腴;二十者作白银紫金;二十一者作镇;二十二者食竹笋;二十三者食鸿脯;二十四者佩五神符。说备此二十四,则“变化无穷,超凌三界之外,游浪六合之中。灾害不能伤,魔邪不敢难。皆自降伏,位极道宗,恩流一切,幽显荷赖。

 

  乙、信奉 “三皇五帝”是宇宙的主宰者。卷六十六中说:“天有三皇若三光,地有三皇若高下平,人有三皇若君臣民”,“天有五帝若五星,地有五帝若五岳,人有五帝若五行五藏”。又说:“天有三王若三光,地有三王若高下平,人有三王若君臣民”,“天有五霸若五星,地有五霸若五岳,人有五霸若五行五藏”。说宇宙共有九皇十五帝九王十五霸,主宰一切。

 

  丙、说 “天君”为至尊天神。卷一百十中说:能差遣使用诸神的只有“天君”,天君掌握“簿疏善恶之籍”,“岁日月拘校,前后除算减年;其恶不止,便见鬼门”。卷一百十四中说:“天君”是最高天神,天上的部职诸神都要听候“天君”的呼召,天君敕令的“公事”,诸神“不敢留止须臾之间”,完全与地上诸臣之敬事帝王一般。卷一百三十七至一百五十三中说:“天君”左侧之大神自名委气之公,“主为理明堂文之书”,“当为君通神仙,录未生之人”。卷一百十中说:“天君”是无所不知的,“天君日夜预知,天上地下中和之间,大小乙密事,悉自知之”。认为“天君”是宇宙之心,人身中有心神,“天遥相见,音声相闻”,因而“天君”知人民善恶,对违犯“天君”意旨的人,便施加天谴。

 

  丁、说昆仑北极真人是决定人寿之神。卷一百十中说: “延者有命,录籍有真,未生豫著其人岁月日时在长寿之曹,年数且升,乃施名各通,在北极真人主之”。又说:“录籍在长寿之文,须年月日当升之时,传在中极,中极一名昆仑,辄部主者往录其人姓名,不得有脱”。卷一百十二中也说:“神仙之录在北极,相连昆仑,昆仑之墟有真人,上下有常”。

 

  足见东汉末早期道教尚未建立起统一的神团体系。早期道教为多神崇拜,各地崇道者各有所宗,故在推尊方面也便说法不一。

 

  早期道教除信奉上述天神外,还信奉许多神,天上、地上乃至人身中莫不有神,一切自然物乃至时间、气候、方位莫不人格化为神,也莫不有神控制。何谓 “神”?《太平经》中亦有所解释,如卷五十六至六十四中说:“神者,上与天同形合理,故天称神,能使神也”。又说:“神也者,皇天之吏也。神人者,皇天第一心也”。卷六十八中说:“夫道乃洞,无上无下,无表无里,守其和气,名为神”。卷七十中说:“身无道而不成神”。卷九十二中说:“神者,天之使也”,“精者吞之,谓之神也”。卷九十八中说:“夫神,乃无形象变化无穷极之物”。卷一百二十至一百三十六中说:“夫神明精气者,随意念而行,不离身影”。又说:“天地之道,据精神自然而行”。卷一百五十四至一百七十中说:“道之生人,本皆精气也,皆有神也”。概括起来说,自然即神,道即神,物之精即神。其特点是物与神相互依存,如元气散则为气,其精聚而为道,即道君,即上皇。这样的神学理论,自然会演为多神崇拜。卷六十九中说:“皇天乃以四时为枝,厚地以五行为体”。把四时五行演为九神,认为“部此九神,周流天下”。卷七十二中说:“天地自有神宝,悉自有神精光,随五行为色,随四时之气兴衰,为天地始,以成人民万物也”。认为四时为兵马之神,随四时气衰盛以拱邪,五行为五德之神,使人好善。信仰九神为拒邪、导善、成人民万物之神。又认为方位也有神,所谓五方之神,即东、南、西、北、中央五位骑神。说东方之骑神持矛,“东方者物始牙出头,尽生利,刺土而出,其精象矛,故为矛”;南方之骑神持戟,“南方万物垂枝布叶若戟,故其精神而持戟”;西方之骑神持弓弩斧,“西方者天弩杀象,夫弓弩斧,亦最伤害之长也”;北方之骑神持镶盾刀,“北方者物状藏逃,镶盾所以逃身者也”;中央之骑神持剑鼓,“中央者,土也,五行之主也,鼓亦五兵之长也,剑亦君子道德人所服也,亦王兵之长也”。这五位方位之神,同时也被认为是五行之神,东方之神行属木,南方之神行属火,西方之神行属金,北方之神行属水,中央之神行属土;又被说为五帝,在卷十三九中说:青帝治春,赤帝治夏,黄帝治六月,白帝治秋,黑帝治冬,五帝更迭治,可致太平,“故当敬其行而事其神”。早期道教还相信天上的星辰都是神,卷八十六中说:“日月星历,亲天之列宿神也”。说天上二十八宿更值,察视人间之善恶,使善者命长,恶者自亡。早期道教还相信人体内有五藏之神,在卷十八至三十四中就说,神生于内,五藏皆有神:春,青童子十;夏,赤童子十;秋,白童子十;冬,黑童子十;四季黄童子十二。说:“为善不敢失绳缠,不敢自欺。为善亦神自知之,恶亦神自知之。非为他神,乃身中神也。夫言语自从心腹中出,傍人反得知之,是身中神告也”。

 

  早期道教的神学理论,除了 “物”与“神”相互依存的特点之外,再一特点就是同其社会思想一致。如认为世人有善恶,“神”亦分正邪;进而说当时是邪神多,正神不得其处,故引起天道大乱⑶;再进一步便据此抨击当时的政治,“今邪人多居位,共乱帝王之治”。又说:神仙也不是至善无过的,“神仙尚有过失,民何得自在?⑷”神仙如作孽,人就更不得自在了。

 

  以上是《太平经》中所阐述信神的大祗内容。下面谈谈《太平经》中所述早期道教信仰 “仙”的内容。

 

  早期道教的前身为信仰神仙的黃老道,东汉末早期道教的太平道、天师道均保持神仙信仰的特色。远在战国时期,关于存在仙人、仙境以及人可求仙、登仙的传说,已经流行于我国南北。《庄子 ·逍遥游篇》、《列子·汤问篇》以及诗人屈原的《离骚》、《九章》,宋玉的《高唐赋》等先秦文献中,都有很多对仙人、仙境的描绘,《史记·封禅书》及其它传记中也有很多关于求仙的记述,把仙人描绘成外生死、极虛静、不为物累、超脱自在的人,在仙境中生活极其美妙而神秘。早期道教继承了方士、神仙家信仰神仙的传统,在《太平经》中多处有论述,不过这些出自民间的关于“仙”的说法,与先秦文献中对“仙”的描绘,似乎略有不同,《太平经》中的“仙”,只是人、神之间的能长生、能变化的人,而且他们也并不是那么肖洒清闲。 太平经》卷四十二中说:宇宙间有九种人,即无形委气之神人、大神人、真人、仙人、大道人、圣人、贤人、凡民、奴婢,九种人各有其职,“仙人职在理四时”,“仙人变化与四时相似,故理四时也”。在卷七十一中说:助天治理天地的有六种人,即神人、真人、仙人、道人、圣人、贤人,“神人主天,真人主地,仙人主风雨,道人主教化吉凶,圣人主治百姓,贤人辅助圣人,理万民录也”。又说:“能飞者,独得道仙人耳”。这说明仙人是在神人、真人之下,在圣人、贤人之上的一种人,是能与四时同变化、能飞的人,职在“理四时”、“主风雨”。在卷九十四至九十五中说,“仙无穷时,命与天连”,则仙人又是长生不死的人了。

 

  怎样才能成为仙人呢 ?《太平经》卷五十六至六十四中说:“奴婢贤者得为善人;善人好学得成贤人;贤人好学不止,次圣人;圣人学不止,知天道门户,入道不止,成不死之事,更仙;仙不止入真,成真不止入神,神不止乃与皇天同形”。卷九十四至九十五中说:“古始学道之时,神游守柔以自全,积德不止道致仙”。卷一百五十四至一百七十中说:“夫人愚学而成贤,贤学不止成圣,圣学不止成道,道学不止成仙,仙学不止成真,真学不止成神,皆积学不止所致也”。这些都说明成仙之路在于学道积德。

  仙人的生活状况又如何呢 ?在卷九十四至九十五中说:“积德不止道致仙,乘云驾龙行天门,随天转易若循环”。认为仙人可以乘云驾龙上天。天上又如何呢?卷四十七中说:“天上积仙不死之药多少,比若太仓之积粟也;仙衣多少,比若太官之积布帛也;众仙人之第舍多少,比若县官之室宅也。常当大道而居,故得入天。大道者,得居神灵之传舍室宅也。若人有道德,居县官传舍室宅也。天上不惜仙农不死之方,难予人也”。仙人住在天上如帝王宫殿的室宅里⑸,穿的是仙衣,服食的是不死之药。较之“乘云气,御飞龙,而游乎四海之外”的“藐姑射之山”的仙人⑹,“台观皆金玉”的“归墟”之中的仙人⑺,以及“黄金银为宫阚”的海上“三神山”上的仙人⑻,生活状况基本上是相同的,不过古传说的仙人是住在神秘的海上或山上,而《太平经》中所说的仙人则更脱离尘世,上升到了更渺茫的天上。

  从战国时期的方仙道,到东汉末的早期道教,在相信仙人、仙境的存在及神仙可求上,是一脉相承的。道教创立后,绵绵相传一千八百多年,这一信仰始终是道教的核心内容,把论述 “仙”的存在、“仙”的系统、“仙”的灵验以及修“仙”的方术、密诀等,统称为“仙学”,成为道教的独特内容。

  早期道教除信奉 “神”、“仙”外,还相信有“鬼”的存在。《太平经》卷一百十二中就说:“天责人过,鬼神为使”。

  早期道教继承了我国古代社会对鬼神的崇拜。认为人有灵魂,形体与灵魂合一,则为生人;形体与灵魂分离,则生命死亡。《太平经》卷一百三十七至一百五十三中说: “昼为阳,人魂常并居;冥为阴,魂神争行为梦,想失其形,分为两,至于死亡”。离开形体的“魂”,就叫“鬼”。人死其魂便进入幽冥,《太平经》中称为“黄泉”或“土府”,卷一百十二中说:“恶下入黄泉”。魂在幽冥要受地阴神的考察,別其善恶,卷一百十二中说:“大阴法曹,计其承负,除算减年。算尽之后,召地阴神,并召土府,收其形骸,考其魂神”,善者有赏,可上升受天之衣食,恶者受罚谪,作河梁山海之鬼。《太平经》中说,有各种各样的鬼,如善鬼、恶鬼、乐游鬼、愁苦鬼、乞食鬼等。卷四十中说:“守善学,游乐而尽者,为乐游鬼”,“其自愁苦而尽者为愁苦鬼”,“恶而尽者为恶鬼”。卷一百十四中说:“不见棺木,为无棺椁之鬼……饿乞求食,无有止时”。早期道教认为“鬼”是常祸害人的。《太平经》卷二十五:“思邪,致愚人之鬼来惑之”。卷四十三:“鬼神精小谏微数贼病吏民,大谏裂死灭门”。卷九十二:“天者,为神主神灵之长也,故使精神鬼杀人”。卷一百十:“天使人为善,故生之,而反为恶。故使主恶之鬼久随之不解,有解不止,馀鬼上之,辄生其事,故使随人不置也”。卷一百十二:“天知其恶,故使凶神精鬼物待之,入人身中,外流四肢头面腹背胸肋七政,上白明堂,七十二色为见,是死之尸也”。

  从上述有关 “鬼”的引文,可以看出“鬼”和“仙”有明显的不同:(一)形神合一,长生不死称“仙”,形魂分离,人死魂离便称“鬼”;(二)圣贤学道积德才能飞升成“仙”,而人死魂下黄泉便是“鬼”;(三) “仙人”理四时、主风雨,而“鬼”则常祸人。早期道教信奉“鬼”,一是相信人有灵魂,二是相信另有一个幽冥世界,三是相信“天”或“神仙”可以役使“鬼”去惩罚人。

  早期道教虽然相信人死为 “鬼”,“鬼”能祸人,可是却反对张兴祭祀,认为死人阴也,事阴不得过阳,事死不得过生,否则便是“逆气”、“逆政”,其害使阴气胜阳,鬼神邪物大兴,行病害人,怪变纷纷。《太平经》卷三十六中说:“愿悉闻其不得过其生时意。其葬送,其农物,所赍持治丧,还过生时”。又说:“以上古圣人治丧,心至而已,不敢大兴之也。夫死丧者,天下大凶恶之事也。兴凶事者为害,故但心至而已,其饮食⑼象生时不负焉。故其时人多吉而无病也,皆得竟其天年。中古送死治丧,小失法度,不能专,其心至而已,失其意,反小敬之,流就浮华,以厌生人,心财半至其死者耳。死人鬼半来食,治丧微违实,兴其祭祀,即时致邪,不知何鬼物来共食其祭,因留止祟人,故人小小多病也。下古复承负中古小失,增剧大失之,不心至其亲而已,反欲大厌生人,为观古者作荣,行失法,反合为伪,不能感动天,致其死者,鬼不得常来食也。反多张兴其祭祀,以过法度,阴兴反伤衰其阳”。认为张兴祭祀是敬凶事,致凶气,“令使治乱失其政位”。《太平经钞》丙部中把这种危害说得更具体:“事鬼神而害生民,臣秉君权,女子专家,兵革暴起,奸邪成党,谄谀日兴,政令日废,君道不行,此皆兴阴过阳,天道所恶,致此灾咎,可不慎哉?”认为张兴祭祀,是天道所恶,这一点同敬鬼神而注重祭仪的儒家不同,同以后道教注重醮仪也是有所不同的。

  综上所述,早期道教崇拜天神、信奉仙真、相信人死为鬼,认为神仙主宰着天上人间的一切,人鬼仍活动在幽冥世界;认为人可学道积德而登仙,服不死之方而长生久视。早期道教的教理教义,便是在这样的信仰基础上滋生、延伸的。

相信天应天威与心神合一

 

“天”,一般人们指的是日月照耀、浮云飞驰的自然界的天空。它是物质的,没有意志的。而宗教所说的“天”,便不是这样了,认为云霄之上更有一个神仙境界,那里有着高高在上的统治宇宙的天廷,天廷也有君王、臣僚、使役,因而“天”也是这个虚幻的天廷及“上帝”、“天君”的统称。早期道教相信上有天廷,天廷中有“天君”或称“上皇”、“虛皇”。这个“天”便是有意志、有人格、有无限权力的宇宙主宰者。《太平经》卷五十中说:“帝王者,天之贵子也。子承父教,当顺行之”。认为地上的帝王是“天”的儿子,儿子应当承顺父亲的意旨行事。这说明“天”被认为是有意志的宇宙主宰者。《太平经》中说:“天”有极大的威力,其意旨是神圣不可违背的,如卷十八至三十四:“天威一发,不可禁也。获罪于天,令人夭死”;卷五十:“夫天但可顺不可逆也,因其可利而利之,令人兴矣;逆之令人衰,失天心意忘矣”,“得天心意,故长吉也。逆之则水旱气乖忤,流灾积成,变怪不可止,名为灾异”。

  《太平经》中又说,天与人有着相感相应的关系。天如镜子,照见人世的一切;日月星辰如眼睛,察照着人世的一切;天空中还有很多来来往往的神,如飞鸟,也在察看着人世的一切。人世的一切活动与变化, “天”都能马上感知,并分别善恶,然后用自然现象——灾异或祥瑞来警告和预示将降临的吉凶,表示“天”对人的规谏、谴责或嘉奖。同时,人,特别是人君,要随时注意观测天象及自然现象的变化,推测“天”所显示的意旨,采取行政措施,承顺天的心意行事,还用祭祀去感“天”,使“天”能降福免灾。这便是早期道教所相信的天威天应。

  《太平经》卷十八至三十四中说: “天之照人,与镜无异”,“王者百官万物相应,众生同居,五星察其过失”,“相去远,应之近。天人一体”。

  卷四十三中说,世上出现的种种灾异怪变,都是 “天”对人世政治的规谏,“天者小谏变色,大谏天动裂其身”,“三光小谏小事星变色,大谏三光失度无明”,“地也小谏动摇,大谏山土崩地裂”,“五行小谏灾生,大谏生东行虫杀人,南行毒杀人,西行虎狼杀人,北行水虫杀人,中央行吏民克毒相贼杀人”,“四时小谏寒暑小不调,大谏寒暑易位,时气无复节度”,“六方精气共小谏乱复数起,中有生虫灾,或飞或步,空虛无实,大谏水旱无常节,贼杀伤万物人民”,“飞步鸟兽小谏灾人,大谏禽兽食人,蝗虫大兴起”,“六方小谏风雨乱发狂与恶毒俱行伤人,大谏横加绝理,瓦石飞起,地土上柱皇天,破室屋,动山阜”,“天地音声之小谏,雷电小急声,大谏人多相与污恶,使霹雳数作”……。这都是对君王的谏正,如果不听,则“天地神祗不肯复谏正者也。灾异日增不不除,人日衰亡,失其职矣”。因此“古者圣贤重灾变怪,因以自绳正,故万不失一者”,“故古者圣贤旦夕垂拱,能深思虑,未尝敢失天心也”。

  卷六十九中说, “君有变异,常与阳相应”,而“阳者曰最明,为众光之长”,所以观日光的明暗,可以“占君盛衰也”。卷七十三至八十五说,“帝王行道德兴盛, 日大明,少道德少明;皇后行道德,月大光明,少道德少光明;众贤行道德,星历大耀,少道德少耀。四根俱行道德,天下安宁,瑞应出,大光远。遥观天象,风雨时善,夷狄归心,灾害自消”。

  《太平经》卷九十二中说: “天下共日月,共斗极,一大部乃万二千国,中部八十一域,分为小部,各一国。德优者张地万二千里,其次张地广从万里,其次九千里,其次八千里,其次七千里,其次六千里,其次五千里,其次四千里,其次三千里,其次二千里,其次千里,其次五百里,其次百里”。天下有这么广大,国有这么众多,天人之间的感应,自然也就不一样,“一国有变,独一国日不明,名为蚀;比近之国,亦遥视之,其四远之国,固不蚀也。斗极凡星不明,独失其天意者不明,其四远固不蚀”。为什么会这样呢?因为“有道德之国,其治清白,静而无邪,故其三光独大明也,乃下邪阴气不得上敝之也。不明者,咎在下共欺上,邪气俱上,敝其上也。无道之国,其治污浊,多奸邪自敝隐,故其三光不明矣”。如同“雾中之处,其三光独不明,无雾之处,固大明也”。因此出现“有德之国独乐岁,无德之国独凶年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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